敝帚如何自珍


2008-07-22 05:35:00
 

费思在操场被一个同学绊了一跤,下巴磕一口子,鲜血直流。我们那时候刚来,还没上这个州的保险,也没有家庭医生,但是看到鲜血直流,哪里还管什么,便跑到附近一急诊室缝针。最近账单纷纷扬扬地飞来了。这其实是很简单的治疗,但医院收费531块。没过几天,又来一账单,是同样的那次治疗,费用为427.34.  我打电话过去,说我不是刚付了你500多吗?怎么又来了?你可不可以直接过来持枪抢劫呢?对方说:你那500多,是付给急诊室,这427.34 是付给医生的。这倒是稀奇,付给急诊室的费用不包括医生,难道在急诊室的工作的都是猩猩?

 

再说了,医生就缝这么几针,让人在急诊室等上几个小时,还收费那么贵,也是没有天理,也是医生这一行人们趋之若鹜的一个重要原因,因为同样的智力、技能、知识的付出,仅仅是因为职业的不同,而出现了收入上的重大差别。同样一件事,在他看来是一种价值,在病人看来又是一种价值。我会说你收取这么多费用,就不要叫自己医生,改行当强盗好了。但是他们不这么看。当然你要问医生,他们会说把他上医学院的费用甚至在医学院泡妞、派对的费用都摊到你的账单上去。

 

Predictably Irrational一书中,我看到了一个说法,叫cost of ownership (拥有的成本)。书作者举例说,当年在杜克大学读书时,为了看球赛,学生们搭帐篷连夜排队买票,后来也只有少数一些幸运儿能买到票。后来作者(行为经济学家)便做起了假黄牛,开始倒票。有趣的时,他找人买票的时候,那些拥有了票的人要价几千块,可是他去卖票的时候,那些曾经去连夜排队购买的人却只愿意出一百多块。同样是那些一起在搭帐篷排队的学生,同样是那张票,为什么一个认为值几千,一个认为只值一百?这中间到底出现了什么变化,变化是一个成了“有票”阶层,有票的人会死命给票的价值灌水,没买到票的也已经死了心,提不起兴致了。你让他花上千块去买?他不如花一百块去酒吧看大屏幕呢。

 

当一个人开始拥有一样东西的时候,他们会在其上添加无数无形的东西,从而对某个事物的观察,便失去了应有的市场心态。一个最为典型的例子,是一些冲印公司,将客人在某个旅游胜地的照片不慎毁掉,却只愿意赔偿胶卷的价格,而对客人来说,区区一卷胶卷,如何能取代自己旅游当中的美好回忆?

 

资本论中的定价方法(成本加利润)恐怕已经过时了。请问制造一本《少林武功秘籍》的成本是多少?合理利润又是多少?世界上应该有三种价值,为了便于记忆,你可以说这是3P: 你自认为的价值(personal value), 他人感知的价值(percieved value), 所谓增值环节,不过是你能在市场感知的价值之上,投射出多少价值来(projected value). 我们一邻居搞车库销售的时候,给自己的一张椅子定价30块。记得腐败分子在附近一个什么地方用几块钱淘了一把来,也很好。可能我们这位邻居对椅子的定价过程中,只能想到椅子对自己的意义,忘了这个小区也是一个充满竞争的市场。对她很有价值的东西,可能对我们就没有那么大的价值了。

 

技能也是这样。为什么一些求职者和用人单位的薪水预期会有那么大差距呢?就是因为一个看的是自己的拥有,一个看的是市场。或许你看自己是一枝花,到了别人眼里不过是烂泥巴。而现在就业趋紧,学生视自己为烂泥巴,挥泪大甩卖,忘了技能其实并非萝卜白菜,被人感知的价值其实没个准,全要看你如何投射出你的价值。

 

顺便说一句,Predicatably Irrational这本书也是这样,作者兜售的东西,在他来看很有价值,用了很多名词,可是看完之后,我发觉很多是常识。这大概是大多数畅销经济、管理书的一个通病,就像剥洋葱一样,你一把鼻子一把泪地剥着剥着,最后发觉里头一无所有。

本文也是一样,是没有多少价值的,好在你也没有付钱,所以你的当上得还不算太大。

如果有人一味强调某物的价值多大多大的时候,请你看好你的钱包。